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高雄市旗美社區大學

大樹底下好歇涼

大樹底下好歇涼
  • 文|鍾鐵鈞(鍾理和文教基金會董事)
  • (78)
  • 2019-11-16 09:30:15
  • 2020-01-02 21:56:52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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懷念哥哥鐵民

綠芽紫花的苦楝樹飄來清香,木棉花也豔紅的初春,高雄文學公園的大榕樹下,微風吹散了南台灣的午后氤氳。二O一三年三月十七日星期日是哥哥的《鍾鐵民全集》發表的日子。

我望向小舞台,哥,您的相片在布幕的左邊以祥和的眼光看著在場 或坐或站的二百多位親友;耳中,聽到的是舜文、鴻松主持下,親友發表 的對您的懷思感念。這是您的日子,我也感覺您在這裡。可是,當我搜尋 眾人……親愛的哥哥、我如父般相處半世紀的哥哥,您……在哪裡?

看到台前擺放著您的《鍾鐵民全集》,哥,您高興嗎?這是集合祖 孫三代,以及您生前好友、公部門共同努力下的成品。雖然弟弟只參與很 小部分,但我替您歡喜——您不僅承接父親的文學志業,也筆耕出笠山下 的父子農民文學。只是,看到《全集》,代表您已逝去,這是讓大家不捨的,因為您是跨越文學、生態、政治、教育等多面向的領航者。您的好友 彭瑞金教授就說:「鍾鐵民走後,台灣的農民文學將成絕響。」

▲ 由么女鍾舜文所繪製之全集插圖,作為這次全集發表會的舞台背板,表現出鐵民老師生前在美濃鄉間生活的情趣。

台上,當基金會董事長曾貴海醫師說:「鐵民哥已走向自己的路,離開了我們,不過不確定是不是帶著兩條狗……」。我看向布幕的右方, 您騎著腳踏車背向我們,後面跟著二條黑狗「麻吉、庫力」,似乎越走越 遠……。霎時,我眼眶濕了起來。那兩條狗,曾醫師不確定,但我卻肯定是追隨您當龍虎護法去了。矇矓中,兩條狗兒失蹤並遭毒死的情形也浮現腦海……。

雖然您已在十月二日「登龍」,但第卅九日的真正「圓七」那天,也就是前年十月九日,農曆九月十三日,天空飄著小雨的星期日。舜文要上課,嫂嫂隨行。早、午去哥哥家,二條狗兒不在;晚餐後,一如往常去 上香並餵狗,奇怪!為什麼仍不見狗兒?撒野也不該這樣,莫非……?忐 忑中,仍照樣把狗食倒入食盆,並自我安慰:「餓了總會回來吃的!」上 過香、唱過佛歌,把狗兒未回事電告去南投的嫂嫂,雨靖說:「沒關係! 如果真的不見了,也沒辦法。」說的也是!不過,整個晚上,我三度點燈 去看狗兒是否回來?沒有!盆子上的麥片沒有動過。次晨,哥哥家寂靜依 舊,狗食仍滿;再過二日的清晨四點多,我夢見狗兒「麻吉」在騎樓向我 搖尾幾秒鐘,隨後我就醒了。數日後,田鄰談起有兩隻黑狗在過了雙溪橋 的河邊苦楝樹下被人毒死。啊!那條路只有您騎車帶領狗兒時才會走的, 平常狗兒也絕對不會單獨跑過雙溪橋的,為什麼湊巧是您圓七的日子?除 了說被您感召去相伴外,弟弟我沒有其他解釋。好的!您一向疼愛狗狗, 狗兒跟在您身邊會幸福的,而我們也會安心些……。

彭老師致詞了。哥,我要向您報告幾件事。

首先,在您關心的新買土地上,「鍾理和生態文學園區」經過基金 會曾董事長的費心,初期的整地、種樹、生態池已經完成了驗收;這個月 廿號,曾醫師還要帶領團隊來規劃「第二期文學步道」的動線。廿塊石碑中,將有您的精句,應該就是這句:「當我還有足夠的生命力時,我整理 我的園子,當有一天雜草的生命力勝過我後,這片土地還給它。」

▲ 大樹底下好歇涼,生祥的一曲〈種樹〉,讓我們更感念鐵民老師。

其次,您主導承辦的旗美社區大學,在代理校長曾醫師、主任正揚,以及幹部們的努力下,成果輝煌,每次都得到「優等」評比。社大,不僅 繼續凝聚鄉親情誼,也為僻遠農鄉注入了社區活力。大家會珍惜成果的,更會秉持服務熱忱,把打造農村型社大典範的夢想實現。

再來,美濃水庫這心頭大患,自從十七年前黃蝶祭許下爭取籌設「生 態公園」以來,在愛鄉努力下,今年終於露出曙光,目前市政府已辦過幾 場「美濃國家自然公園」說明會,聽說馬上要呈報營建署核准劃設。劃設 成功以後,國家公園就與紀念館比鄰,雙溪也將因國家公園的存在而不易 再興建水庫。哥,這是多年心願的達成啊!說到水庫,哥,我再多稟報一事,您所寫的以反水庫為主題的殘集〈家園〉,在弟弟的努力下已接續寫 完了,題目定為〈家園長青〉。

啊!生祥上台唱歌了。哥,第一首就是您寫的也極為喜歡的〈假黎 婆〉呢!只是,每次聽到這首歌,我都很容易聯想起那遙遠年代的困苦, 以及您哼唱的神情呢!此刻,我又突然地鼻頭好酸。

咦!是風?是陽光耀眼?還是哥哥您真的在向我眨眼?哥,自從您走後,我領悟到您說過的俗諺:「大樹底下好歇涼」了。一直以來,在您這 棵大樹底下,我總是安逸的當個文壇沉默者。如今,我才知道您這棵大樹替我們頂掉多少日曬、雨淋、風吹呀!

更巧,生祥唱的第二首歌是〈種樹〉。哥,我在文壇像是失去依附的小樹苗,要像您般能遮蔭很不容易,不過我會咬緊牙關承受霜打雪凍的。 在此,只希望在成長過程中不會摔得太重。

哥,《全集》已把您的精神、風範留給後輩,請您放心、自在吧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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