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高雄市旗美社區大學

君子之藝—訪「書法藝術」郭伯佾老師

  • 採訪整理 @ 程雅芳、洪春峰 (旗美社大專員)
  • (40)
  • 2020-08-25 15:48:58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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郭伯佾老師在旗美社大教授「書法藝術」課程已有十年。拜訪郭老師,在接受師母的親切迎接後,走入郭伯佾老師的居所,映入眼簾是晚清名士喻長霖的字,對聯的內容是「德性光輝溫潤玉,文章和氣吉祥雲。」而,玉與雲,在中國文化脈絡之中隱喻了君子與士的人格特質,經由詩詞及書法藝術的再現,更形成了一種態度、一種氣質,一種表達,這也是與郭老師接觸後的感受。

「書法藝術不只是寫字」,郭老師提及孔子所云之「六藝」。書法,是君子之藝,從形式到內涵,在當中表現個人的胸襟與氣息。文字是文化的載體,而書法藝術更不止於此,書法藝術在西元2009年秋列入聯合國教科文組織列入世界非物質文化遺產,若從甲古文計算,書法實擁有不止三千年以上的歷史。文化保存是普世價值,被列入世界非物質文化遺產雖是一項西方世界的認證,但也表示了書法藝術本身的重要性,既肯定了它的存在,也彰顯了它在未來更需要受到保護與發揚。因此,文字不只是文字,而是介入一整套深沉的文化底蘊的開始,而「寫字」這件事乃從形意之間習藝、涉世,在書法中得其道,致其理。

為何書法不只是寫字?從書法的間架結構與線條之美,到字的意義與脈絡,「寫字」這件事處處經緯著書法藝術的宏大與淵深。郭老師也說,繁體字是台灣的特點也是優勢,即使是強調著文化創意產業的今日,書法藝術也是個取之不竭的寶藏。書法不但具備了時間藝術的音樂性之美,視覺藝術的圖畫性之美,也在空間之中勾勒出建築般的藝術之美。在話語之中,他舉例了林懷民的舞蹈和雕刻家朱銘的不同作品與藝術表現,郭老師強調著文明與教養的重要,寫書法並非只是技巧與外在的追求,而是人文的實踐與體會。

因此,除了寫字,郭老師認為讀書是極為重要之事。他更希望學員們可以領略到讀書、旅行及異文化衝擊的重要性。閱讀不只是閱讀書本,也是在閱讀著人與風景,閱讀著山水、歷史與文化。當你有不同的閱讀經驗支撐,你寫的字始有人文精神與文化的厚度,如杜甫詩句所云:「讀書破萬卷,下筆如有神」,我們當可理解,當一個人胸羅萬卷,行旅千里且目窺天地,其識見遼遠,心胸開朗,而其所筆下作品之境界,自非泛泛。

不是人磨墨,而是墨磨人」。從書寫的工具到書法史,從藝術到逸事,聞郭老師暢談,他從客庄敬字亭、旗山中山公園的魏碑,到美濃的獅山、日本人遺留於桃園的碑文,談到西安的碑林,唐朝懷仁與褚遂良的不同版本之〈聖教序〉與舍利塔,凡此種種,皆只是博聞強記的郭老師席間信手拈來的材料,足見老師的豐厚學養。以歐陽詢觀《索靖碑》的一則小故事為例,郭老師說讀帖觀碑必得親臨現場,因當你看見原尺寸的碑,才能在當下看見那些字的光影變化,刻痕的流變深淺,彷彿字就在你眼前甦醒復活般。除了旅行的意義,郭老師鼓勵大家能從生活週遭的細節觀察起,再廣及異地,在掩卷之後的起身而行,許多幽微細膩往往就此閃現,讓人能夠在審美過程中對照,體會,並提升,那過程總不凝滯,那也正是孔曰:「游於藝」的精髓。

郭伯佾老師期待學員們能夠教學相長,也樂意看見社大學員們在學習書法藝術時的進展。郭老師提到文字學、書法史、書法理論、藝術理論、完形心理學等學科,他說學書法不止從中國文化傳統中追求,也需要輔以西方的知識系統和美學,他希望這些都能在課程中帶入,當浸淫一樣事物日深,而體會越深,大家的學問、氣質及修養亦能加深;在這樣的過程中,寫字就不只是寫字,書法藝術的意義也將在不同學員的詮釋下,一再而再的詮釋下去。

聽郭老師談話,除了書法,我們還看見了郭老師創作的陶藝品,其中有梅瓶,有玉壺春,也有郭伯佾老師製作給親人女兒的作品,不同的釉料與型制,精巧迷你,而師母笑稱:「郭老師的窯都快像王寶釧的等待了」。我們看到了興趣廣泛,動靜皆宜的郭老師,也聽到了他對於書法藝術與學員的心情。到底,文化與藝術追求帶給人們的意義是什麼呢?當人出發到字,然後又回到人。我們可以想像,屆時,不同的人都像獨特風格與內涵的「字」,也像是碑帖一般,可以被拓印,能夠被流傳,如郭老師寫的四字篆書「長宜子孫」,人在此成為文化傳遞的一環。而以書法藝術寫下自我的生命經驗,豎立個人的風格,書寫自己的胸中逸氣,那就是一種態度,一種氣質,一種表達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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