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高雄市旗美社區大學

茂林鄉的黑米傳奇

茂林鄉的黑米傳奇
  • 涂裕苓(旗美社大專員)
  • (122)
  • 2019-11-04 10:09:26
  • 2020-01-20 21:30:00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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清晨,我們已在茂林鄉境內的多納村。路程中崩落的山壁和新舖在山腰塌陷處的柏油路,平靜緩慢的被遠遠拋在車後,好似莫拉克帶來的洪水巨流不曾在這裡大肆破壞過。茂林鄉境內的災情算是旗美九鄉鎮裡較輕微的,除了交通中斷外,並無重大的傷亡,因此被關注的程度也較少,事實上,茂林鄉依賴觀光產業甚深,在受害訊息不斷放送傳播的情況下,觀光客越來越少,讓很多在地人不得不離開家鄉出去工作。

黑米祭之後

位於茂林鄉最深處的多納部落,在仰賴至深的多納溫泉一夜間瞬間消失後,據多納社區發展協會前理事長郁德芳說,目前社區居民多以88零工維生,其次是到外地工作,孩子托給學校或老人照顧。在去年十一月份舉辦的黑米祭,力圖沖淡悲情,極力歡迎觀光客的回流,這個在災後的原鄉地區第一個盛大的活動的確引人注目,辦的非常成功。然而活動後,無後續的觀光資源支持,喧鬧一時的多納社區,又悄悄緩緩的回復寧靜。

對於多納的黑米,我們始終有著高度的好奇心,為了一探究竟,才專程拜訪。據說黑米有兩種,一種是小米種,一種是稻米種,原皆是屬旱稻系統,是多納聚落特有的穀物,同株裡會有黃色和深紫色的外殼混雜。約五十年前的全盛時期裡,全多納村皆有種植黑米,而今的栽種面積不到2甲,其他田地大部份是種植水稻。德芳老師說,黑米是旱作,播種後不須管理也能生長的很好,有趣的是村內有人曾安裝灑水系統來幫助提高黑米的產量,德芳老師說灑太多水,根都爛掉了,怎麼會長得好?

黑米的傳說

黑米的栽種歷史久遠已不可考,目前只留下黑小米的故事,傳說是多納婦女將孩子放在水潭邊後去工作,聽著哭聲就知道孩子仍在,某天突然沒聽見哭聲,急忙跑去察看時,發現孩子不見了。夜晚,深潭的水神託夢告知她不忍孩子一直大哭,便帶回代為扶養,等長大了便會讓他回到部落,但希望村民栽種更多的黑米來謝神,村民於是努力耕種,種出來的黑米品質和產量也似得到神助般的優質。孩子長大後真的回到部落,並幫部落做了更多的事,於是謝恩祭神的儀式,慢慢演變成現在多納的「黑米祭」。多納原來就有傳統的「小米祭」,小米即為粟或稱稷仔,是原住民普遍的主食,多納也不例外,德芳老師擔任理事長期間,認為傳統文化需要被保存與傳承,也要因應時空附加新的意義,多納黑米祭,不只是文化的保存,更是為了喚起部族人認同而再生的創新。故為了發展多納部落的特色,也為凝聚族人的文化意識,而大力推動小米祭典中的「黑米祭」成為多納特有的祭典至今。

嚴謹認真的農耕傳統

德芳老師說,在農耕時期裡的多納並不歡迎外客進入部落,一方面是農忙,另一方面也擔心外客帶來未知的病蟲害而影響收成。在更早的傳統種植時程裡,在豐收之前無論在燒山、拔草、整田都有細緻而繁雜的禁忌。大體上,黑米約是每年的一月至二月播種,三、四月除草,五月開始趕鳥,六月收成,七月準備酬謝祭典,那時不像現在集中式的舉辦慶典,而是一家一戶相互與鄰居或是家人分享豐收的喜悅,整個村子都是熱鬧慶祝。德芳老師說,初熟的食物是最珍貴的,一定要拿來敬神。而目前與鄉公所討論後,為避開颱風季節,才將祭典移到十一月辦理。

用最珍貴的小米來傳達情意

有趣的是年輕男子也會趁此時追求心儀的女子,家裡會做好小米編成的吊飾,讓家裡的男子可以致送給喜歡的女生,男生們會成群結隊到女生的家門口唱歌,一方面壯大聲勢,一方面也極為歡喜熱鬧,等到論及婚嫁時,若女方家長同意就會說:「我的女兒什麼都不懂,若有幸能嫁去你家真是太好了」。但如果不喜歡男方,就會說:「我的女兒還年輕,現在談結婚太早了,再等等吧!」之類的話。但現在年輕人早就不興這套了,我們再追問原因,他說:「現在都講手機了!誰會用這種老招?」

▲ 用來傳達情意的小米吊飾。

傳統文化至今已然全面改變,年輕一輩對於傳統智慧傳承幾乎是片面甚至沒有意願去了解,另一方面最早在1951年慢慢進入茂林鄉的教會力量也一再和族人的傳統信仰衝擊,謝神或祭典慢慢被禱告取代,而即使多納黑米保存了祭典的儀式,但實質上的在地認同與文化傳承也漸漸式微,八八災後的茂林多納部落,更面臨主要生計與人口外流的窘境,值得慶幸的各方資源或團體仍持續關心或湧入,和德芳老師討論後,仍覺得黑米是多納值得發展的在地產業,行銷與種植技術的養成會是未來值得持續關心的議題。我們和德芳老師約好了,下次要看看黑米的收割,也帶些農業技術背景的朋友一同前往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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